5·12汶川特大地震,很多伤员的生死线就划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的ICU,其中7个伤势最重的孩子,他们在生死线上来来回回了数十回合。而与死神拔河的,是包括华西医院、北京协和医院在内的全国7所顶级医院的专家。7个孩子就此与7名专家结缘。
重生
孩子们工作、恋爱、结婚 融入社会
十年聚会,康焰看到了孩子们一年年向好的方向改变。“一开始觉得他们会不会内心封闭,其实他们反而很乐观而阳光。”
几年前,魏玲结了婚,如今在老家开了一个小工作室,做一些手工品,孩子也已4岁。杜斌还记得魏玲生产时的紧张感。2014年3月,他从群里得知魏玲住进华西第二医院待产时,就立即联系了正在华西第二医院进修的同事,密切关注她的情况。“生了,母子平安!”当他发出好消息时,群里立即响起了一片欢呼。
李丹也在两年前当上了妈妈,老公是一个地震群里的网友,广元人。结婚时,专家们还一起赶到绵竹参加她的婚礼。如今她在成都一家室内设计公司上班,职业的装扮,一副黑框眼镜,能说会道,活脱脱一个职业女强人。
唐仪君大学毕业后在骡马市附近的一家设计公司上班,每天推着轮椅到公司,下班再推回去,已经完全能够独立出行。除了工作,唐仪君还找到了女朋友,已经见过了父母。但也有烦恼的事,“她父母还没有完全接受我”。
最近,寇娟正忙着在绵竹寻找新的店铺,“之前那个房租太贵了一点。”一年前,寇娟放弃了成都相对稳定的工作,回到老家开始创业——美甲。
瑶瑶在四川音乐学院读设计专业,即将毕业。学识最高的秀秀,也即将取得法学硕士的学位。
“第五年聚会,让孩子们谈未来规划时,有人说想开公司,有人说想做律师、画家,但却说不出具体计划,多少还显得有些飘渺;到了今年,他们讲的就比较落地了,都是生活中实实在在正在做的事。”原北京同仁医院重症医学科主任许媛也看到了孩子们的变化。
“医学又不仅仅是科学,还有好多社会学的东西,像这群小朋友的成长,其实也让我们更加坚定或者完善了,对类似患者在治疗中关于心理关怀这一部分的理念和做法。”康焰说,“要把这样的病人救治过来,要让医学做得有温度有关怀一点才行,不然最后生理上的东西改善了,遗留下心理上的问题,治疗起来更困难。”
“是时候放手了”
孩子们成人
都有独立人格和独立生活能力
看着孩子们长大成人,参加工作、创业、结婚、生子、上大学、读研究生……迎来重生,回归生活,专家们觉得,是时候放手了。其实,在第五年、第六年、第八年的时候,专家们就已想过可以结束聚会了,但一直不舍,没有成功。
“如果我们一直这样,解决了他们要解决的问题,主动去想怎么让他们过得更好,为他们安排,其实(我们)是有担心的,因为我们要让他们知道,怎样能够独立生活下去。”康焰说,“因此,从第三年、第四年起,基本上就是像朋友一样对待,让他们能慢慢脱离我们去生活。”
“五年以后,我们这些教授就在想什么时候能够放手,现在看来没问题了,这些小朋友都有独立的人格,都有独立生活的能力。”康焰说,十周年时,应该可以真正意义放手了。
告别的时刻最终来临。今年2月,一场特别的告别演讲在成都一个咖啡馆进行。孩子们各自准备了一份演讲稿,讲述着地震、讲述着自己的变化和成长,到场专家也纷纷为孩子们送上自己的祝福。最后一次聚会,带着几分伤感,也笑中带泪——
“我很感谢上苍的眷顾,让我有一个健康漂亮的天使。”
“李丹说想当白领,我说我想过好每一天。”
“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不确定的,极其幸运的,趁自己还有时间和力量,去做所有自己想做的事情。”
“2008年5月12日,一个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日子,但因为遇见了你们,我遇见了希望。”
“在华西的时候像回到了婴儿时期,被报以最大的善意。”
……
康焰觉得,“我们努力想和这些小朋友从形式上切断的原因,其实不是彼此的关系变淡,而是想让他们在没有我们这些叔叔阿姨们的支持下,依然可以非常好地生活。”
“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,我是你曾经的医生,你是病人,也没有说我们是长辈,你是小辈,大家真的就是一种忘年交。他们开心,我们也觉得像朋友过得很好一样开心。不过是大家曾经有这么一段经历,这就像大家一起读了这几年的书,一起出去干了这么一些事情,然后自然而然地产生了这种关联或者感情。”康焰说。
“表面上,这十年是我们在关心帮助这几个孩子,但实际上,他们靠自己的努力就能把生活各自经营得有声有色,我们并没有为他们付出多少;而恰恰相反,他们是我做过最长的一组重症患者‘远期随访’,从他们身上我的收获很多。”杜斌说。
李丹一直珍藏着一幅画,名字叫《唐仪君的伤疤》,这是她在川大华西医院康复治疗时与大家一起学画画时画下的,还曾在美国展出。画里的伤疤全来自唐仪君身上。那时,她没事就对着唐仪君拍,然后就画,最后组成了一个奔跑的人。
她说,画里的唐仪君就是他们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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