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十岁的时候,发觉天地间存在着两个世界。它们如白昼和黑夜,扑面而来,迎面相逢。我编造的谎言使自己陷入了黑夜之中,饱受精神折磨。但这却是我走向成熟必须要经历的磨难。白昼即是父亲主持的我的家,是个亲密
“我”十岁的时候,发觉天地间存在着两个世界。它们如白昼和黑夜,扑面而来,迎面相逢。“我”编造的谎言使自己陷入了黑夜之中,饱受精神折磨。但这却是“我”走向成熟必须要经历的磨难。
白昼即是父亲主持的“我”的家,是个亲密的小世界,有父母,有姊妹们。这里有爱恋和严厉,模范和学校,散发着温情的光,清净而整洁;有絮絮软语,洁净的双手,整洁的衣装和文雅的举动。这个世界中,通向未来的路途平坦笔直,有义务和罪责,愧疚和忏悔,饶恕和善举,爱慕和敬意,圣经和箴言。“我”认为只有遵守这个世界的秩序,生命才会变得明朗而丰富,美好而有规矩。
黑夜即是家以外的世界,有女仆和小工匠,有鬼怪和奇谈,那里流溢着无数恐怖却又魅力无穷的神秘事物,有屠场和监狱、醉鬼和泼妇,产仔的母牛和失足的马,有关于偷窃、凶杀和自缢的故事。在黑夜的世界里,警察和流浪汉随处可见,醉醺醺的男人打老婆,夜晚时分,少女纺的线团从工厂中汩汩滚出来,老妇能对人施咒致病,强盗们藏身在森林中,纵火者被乡警们逮捕。这个世界是喧嚣的,是阴暗而残酷的。
白昼与黑夜密切地彼此衔接,相生相伴。女仆莉娜,每到傍晚,坐在家中大门边的客厅里祈祷,清亮的歌喉唱着祷歌,洗净的双手摊在平整的围裙上,此时她属于白昼的世界,属于光明和真理的一方。但当她在厨房和马厩里给“我”讲无头侏儒的故事,或是在屠夫的肉店里和邻家的妇人泼口对骂,她就属于黑夜的世界,浑身藏着秘密。
作者笔下的白昼和黑夜既是指地理方位上“我”的家与“家”以外的世界,又暗指人们的不同行为方式,是信仰上帝而善良、端庄文雅,遵守秩序;还是无礼、残忍、邪恶、欺骗、堕落。
十岁的“我”确立的生活目标就是以父母为榜样,长成光明而纯净的人,成熟而守规矩的人。为了实现这个目标,“我”以为自己必须跋涉过各种考试的丛林。穿越丛林,诱惑“我”的是路边的黑暗世界。
但“我”渐渐发觉自己的天性中就存在着黑暗世界,“我”也是黑夜的一部分。在和姊妹们做游戏的时候,“我”会突然激动莽撞,令她们不满,造成争执和不快。当她们气愤地指责“我”时,“我”竟变得不可理喻,行为和言语极为邪恶,甚至自己都能感到这种邪恶。为此,“我”痛彻心扉,满心懊悔,万分沮丧,最后痛苦地道歉,希望求得她们原谅。
不仅如此,裁缝的儿子弗朗茨·克罗默迫使“我”深陷在黑暗世界里,精神状态几近错乱。“我”喜欢和身份卑微的邻家男孩们一起玩。一天,年纪稍长的克洛默让“我”和另外两个男孩在桥下垃圾中翻找有用的能卖钱的东西。我们遵从了。完事后,闲聊时,“我”害怕克罗默,担心邻家男孩们会在他的引领下攻击“我”,让“我”出丑。于是,“我”编造了偷苹果的故事。为了证明事情的真实性,“我”还被迫发了誓。没想到,克罗默以此为把柄,要挟“我”给他两马克,否则他就向果园主举报“我”。“我”为自己说谎自责,又怕因偷窃而被捕。为了买回自己的清白,接受了他的条件。
从此,克罗默对“我”步步紧逼。“我”不得不从母亲那里偷出自己的储钱罐,给了他六十五分币。这样还欠他一马克三十五分币。“我”又不得不偷莉娜菜篮中的钱给他。“我”被迫用一条腿跳着走十分钟,或是将纸屑贴在路人的大衣上。
“我”曾渴望向父母坦白一切,获得救赎。最终,希望破灭。“我”选择了独自承担自己的罪过,承担一切后果。这是“我”的成长,在黑暗的世界里,“我”尝到了死亡的诱惑,心中承受被上帝抛弃的巨大痛苦。
“我”病了,在宁静有序的家中,仿佛一个幽灵,活得战战兢兢,忧心忡忡。母亲觉得“我”不太对劲,对“我”怜爱有加,这却只能让“我”更加痛苦,因为“我”无法坦诚以对。父亲无知无觉,对“我”弄湿了鞋子的责问,让“我”对他心生鄙夷。父亲只是把“我”看成一个无知的孩子。父亲责备“我”对他人的生活置若罔闻,时时以自我为中心,“我”沉默以对,漠然不理。父亲不是一样不理解“我”的痛苦吗?对父亲的不满使“我”对白昼有了新的认识。要成长为一个独立的人,我们需要对白昼与黑暗的两个世界重新作出判断。对父母的认识,随着我们年龄的增长,会变得更全面,更理性。我们的命运就寄身在这个历程中,而那些伤害,虽然会弥合、痊愈,甚至是遗忘。但在内心深处最私密的角落,它依然在生长,流血。
黑塞借一个十岁男孩的故事深刻地揭示了人从温馨的家,走向残酷而充满诱惑的世界的痛苦历程。在这个成长过程中,我们对家有了多角度的审视,对世界有了更深刻的了解。自我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慢慢树立。成长充满艰辛,我们却无法拒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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